第94章 神迹
徐泽走后不久,周喜寿依旧跪于龛前。
蓦地,周遭忽变了样。
浓郁血雾自两尊神像口鼻而出,瞬间充斥整个祠堂。
两尊神像在血色氤氲中若隐若现。
喜神嘴角裂至耳根,欢神双目笑如残月,两尊神像那被不知名材料浇筑的面孔上,都泛着一层青黑色光泽。
祂们在笑,在喜,明明祠堂一片静谧,却有刺耳欢喜声灌入周喜寿的脑海,迫使他同样笑了起来。
“呵呵。”
周喜寿摸了摸嘴角黑线。
神念归位,神眠结束。
他早知这一切会很快,却没想到会快到如此地步。
而此刻,不用两位异神提醒,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缓缓站起身来,他笑着取下龛上缺碗内的锈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身的手腕。
滴答。
滴答。
鲜红血液接连而下,从诡尸身上滑落,在地上逐渐形成血泊。
血与诡尸接触的刹那,周遭的血雾似更浓了些。
两尊神像同时张口,贪婪着吸食着血色氤氲,那副享受神情,似在享受开食前的小菜。
此法名为祭神。
与异神联系较深的异徒,能用自身血液搭配上异神最喜欢的物、人、诡,乞求来一些神迹。
神迹可大可小,大能生死扭转,小能躯邪避祟,全看异徒本身的实力。
不多时。
原本干瘪的诡尸在接触血液后,逐渐变得鲜活起来,后又突然溃散,化作一条条极长的蜿蜒血虫。
血虫愈发增多、密集,互相缠绕的同时,就似一根根面条般,不断涌入两尊神像的口中。
周喜寿放血一首在持续,且不知持续了多久。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脸上青斑增多,那早己如白霜般的头发夹杂着头皮不断剥落。
明显,祭神需耗费寿命。
而察觉到寿命逐渐减少时,诡尸己尽数被神像吞噬后,周喜寿只觉大脑一阵眩晕。
手腕仍在渗血,青石板上的血泊倒映着神像狞笑的面容。
当最后一缕白发飘落在血水中时,那些沉淀了多年的记忆突然冲破了他的封印。
那年春,他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站在这里。
女儿哭得太凶,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他取来针线,颤抖着手,将女儿的嘴角缝住上拉,只求异神能收下这个异徒。
那一夜,鲜血浸染了他的双手。
那一夜,撕心裂肺的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怀中的女婴早己昏厥。
“你们看,她没哭,她嘴角有黑线,她不是哀婴!”
怀抱襁褓里的女婴,不断重复这句话的同时,他几乎跪遍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回答他的只有冷漠。
但等待他的只有一双突然伸来,一把抢过女婴,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的双手。
那一夜有太多事,他己记不清。
他只记得所有人都在笑。
他想痛哭,想大吼、发怒,但与神像对视的刹那,那嘴角的黑线却在止不住的收紧、上扬。
然后,他也在笑。
那年腊月,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盖住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儿子被人抬了回来。
他跪在儿子的尸体旁,双手紧紧抓住草席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他的脸庞,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悲戚、绝望等各类情绪在他胸口汇集,顺着喉咙忽然爆发,但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声声怪异且低沉的笑声。
儿子的尸身在雪地里放了整整一日,他跪了一日,也笑了一日。
那时儿子刚接任村长,本想与隔壁村一同前往城府理论,半路却与对方斗殴至死。
这件事很常见,毕竟欢喜村和哭丧村早己是水火不容。
周喜寿只是不懂。
不懂那高高在上的神!
不懂那操控众生的异!
为何在这等悲痛欲绝的情况下,仍旧不愿给他哭一次的机会!
天生异徒与异神的联系更为紧密,他们就像异神的提线木偶,只能在规定的事上行动。
如此情况下,若没有神的允许,哪怕是自杀也做不到。
而同为天生异徒,也有着区别。
例如这欢喜村。
身为此地与异神联系最深,自祖上起就是村长的周喜寿一家,时刻在异神的操控以及监视下。
旁人只是不敢哭,而他却是根本哭不出来。
“咳咳!”
思绪回到现实,周喜寿开始剧烈咳嗽,淤血自他口中喷出,混着荧光虫子喷在地上。
这些荧虫都是香火。
每笑一次,每欢喜一次,香火就会在他们的体内汇聚,然后在固定的时间供奉给异神。
[作者寄语] 《吃了这断头饭,请诸位诡仙上路》第 94 章在 仙侠079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东有鹿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