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沈言疏被谢栖云拉着,穿过熙攘的人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黏腻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真实感,让她那颗因为“成亲”二字而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落到了实处。
“到了!”
谢栖云猛地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简易的棚子,几根粗竹竿撑起一片遮阳布,底下摆着五六张擦得锃亮的方桌。热气腾腾的白雾从一口大铁锅里升腾而起,带着浓郁的豆香,瞬间包裹了沈言疏的嗅觉。
“爹,娘!”谢栖云喊得脆生生,比亲儿子还亲。
正在锅边忙活的一对中年夫妇抬起头。
那是一对极普通的老实人。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系着围裙,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妇人正在给客人盛豆花,鬓角有些乱,插着一支木荆钗。
见到两人,妇人把手里的勺子往桶里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阿言和小云来了啊!”
妇人一把拉过沈言疏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掌心全是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刮在沈言疏细嫩的手背上,有些微的刺痛。
但这痛感却像是一股暖流,顺着经络直冲心房。
沈言疏愣愣地看着妇人,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张了张嘴,一声“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顺口,仿佛这个字眼已经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太久太久。
“瞎叫什么?你俩还没成亲呢!”男人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把大蒲扇,对着谢栖云说道。
谢栖云也不恼,似是撒娇地道:“这不是很快了吗!”
那男人又对着沈言疏道,“小言,快,坐里边去,外头日头毒。”
谢栖云熟门熟路地拉着沈言疏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伯父,生意怎么样?”少年笑嘻嘻地问。
“好着呢!今儿庙会,人多。”男人乐呵呵地应着,转身从锅里舀了两大碗豆花,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的豆花上浇着红糖汁,还撒了一小把腌过的桂花,香气扑鼻。
“趁热吃。”妇人慈爱地看着沈言疏,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阿言,身子觉着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沈言疏下意识摇头。
“那就好。”男人在一旁插嘴,“要我说,还是回家再歇会儿吧?这一大早的就出来乱跑,万一……”
“去去去!”妇人没好气地捣了男人一肘子,“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快到了,怎么能一直躺在床上?还不躺傻了。”
男人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担心闺女嘛。”
妇人白了他一眼,转头又是一副笑脸:“行了,你们吃着,前面又有客人来了。”
“伯父伯母你们快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谢栖云立刻接话,一边说着,一边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细心地用袖口擦了擦,递给沈言疏一双。
夫妇俩相视一笑,转身又投入了忙碌中。
沈言疏握着筷子,视线黏在那两个忙碌的背影上。
男人熟练地给客人找钱,妇人麻利地收拾碗筷,两人偶尔视线交汇,不用说话,便是满满的默契。
这就是……家?
这就是……父母?
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酸涩又。这是真的吗?
“阿言?”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言疏回过神,对上谢栖云关切的视线。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谢栖云指了指面前的碗,“这可是伯父特意给你留的头锅,最嫩。”
沈言疏低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豆香与糖香在舌尖炸开。
甜。
太甜了。
甜得让人有些发腻,甚至引起了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沈言疏微微蹙眉,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这种甜腻的味道,非常不合她的胃口。哪怕她想不起自己以前吃什么,但绝对不是这种东西。
“怎么了?不好吃?”谢栖云一直盯着她,见状立刻紧张起来。
“有点……太甜了。”沈言疏实话实说。
“甜才好啊。”谢栖云松了口气,重新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生活苦,吃点甜的补补。再说了,你以前吃的太素了,嘴里都没味儿。”
以前吃的太素?
沈言疏捕捉到了这个词。
脑海中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在狠狠搅动。
她放下勺子,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平常……吃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谢栖云。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作者寄语] 《剑修师姐她修无情道》第 22 章在 仙侠079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苏红燃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